《东宫》第48集:渔舟逐水爱山村,两岸桃花夹古津(1)

《东宫》第48集:渔舟逐水爱山村,两岸桃花夹古津(1)

        第48集:渔舟逐水爱山村,两岸桃花夹古津             清平乐    清·王国维         樱桃花底,相见颓云髻。的的银釭限意,消得和衣浓睡。         当时草草西窗,都成别后思量。料得天涯异日,应思今夜凄凉。         第48集,是忘川夫妇因为鸣玉坊刺客案,...

        第48集:渔舟逐水爱山村,两岸桃花夹古津

            清平乐    清·王国维

        樱桃花底,相见颓云髻。的的银釭限意,消得和衣浓睡。

        当时草草西窗,都成别后思量。料得天涯异日,应思今夜凄凉。

        第48集,是忘川夫妇因为鸣玉坊刺客案,不得不分离的最后一集。虽说从整体来看,李承鄞与小枫分开的时间,不过一旬左右的光景,但对深爱彼此的两人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二十年。因为小枫“坚定的不肯回转”,李承鄞自觉,他若是不把小枫抢回来,只怕会让自己的余生都陷入到没有小枫陪伴的地狱里;而小枫,则是默默地压下了她对李承鄞的刻骨爱意,只想与她心目中的顾小五,从此归隐于山水桃源之间,再也不回那个冷酷无情的豊朝皇室中去了。

        犹记昔日,樱桃花下,你我初初相见。你把你如墨的鬓发,高高地盘成了随云髻,追随着我的眼波,随着我回望的眼眸倏忽一闪,而后,你羞涩而沉默地垂下了头,我便只能凝望,你的流苏发簪,轻轻娇颤。现如今,在幽暗昏惑的东宫中,在与你天涯路远的时刻,守着孤灯的我,只能将我的无限愁思,无限恨意,寄托于金钟玉斗之中,忍受着和衣浓睡的寂寥,盼着在梦中与你相见。

        当时草草西窗,我何尝不曾拥有过,可与你剪烛私语,把臂而眠的时刻呢?可是又是为何,我没有抓住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与你炽然相爱,寂然相守?直至今日,你于天涯我海角,君问归期未有期,我才真正懂得,什么叫作肝肠寸断,什么叫作凄凉不堪。我真的已经懂了,没有你的日子,是何等滋味,既然已经懂了,便没有必要,再让我受这般有情人偏偏分开在两端的辛酸苦楚了吧?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时间来到了小枫失踪后的第5天,高相府中,高坤回禀父亲说,“您之前让儿子找的那个太傅,我们已经找到了。”高相一下子转过了头来,高坤接着说道,“只是找到的时候,他已经悬梁自尽,尸体还吊在屋子里,看样子死的时间不长,恐怕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去找他。”

        一切都按照李承鄞早就设计好的计划往前展开,太傅的确在李承鄞以君子之道的逼迫下,悬梁自尽了。从时间轴上来看,太傅应该是死在李承鄞去找他以后的第二日或第三日,李承鄞派了自己的手下,暗中监视太傅的动静,在确认了太傅自杀以后,李承鄞立刻放风声给了高坤,让高坤顺顺当当地找到了死去的太傅的下落。

        这里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太傅需要每天教孩子们读书的,那为什么他悬梁自尽了,没有人发现,还悬在梁上呢?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是李承鄞的吩咐,他让他的手下,不准太傅身边的人,在高坤找来之前叫太傅入土为安,为的就是激着高相耍养寇自重的把戏。

        太傅的死,一达到了隐蔽李承鄞是掀出举子案的幕后黑手的效果,二是引发了高相的警觉——他本来就觉得“山雨欲来却无风”,见到这样的症候,自然不会放过。高相道,“此事果然没有这么简单,背后这个人到底是谁?是太子?”高坤不可置信道,“太子?不会吧?”

        高相迟疑道,“是皇上?”他轻轻摇了摇头,叹道,“恐怕早就有人开始小火慢炖,而我们还以为是在泡汤。”高相又吩咐道,“给你大哥写信,此事要想平安了结,恐怕只能指望他,在皇帝那儿扳回一局了。”

        这里出现了一个不可忽视的细节,那就是,非但皇帝被李承鄞耍出来的他为了小枫着急上火、什么事也做不成的假象给骗了,就连高相,也被李承鄞抛出来的、他举荐宗奂调查此案的设计给骗了。高相只是怀疑了太子一下而已,他更加怀疑的,是皇帝,这也就达到了李承鄞想让高相耍弄在边境养寇自重的把戏,以激怒皇帝、引诱他的两大政敌自相残杀的效果。

        日头快要落下去了,镜头又来到了徜徉于山水之间的小枫与顾剑处。小枫正在和她心目中的顾小五,一起下水捉鱼呢!小枫眼明手快,一把抓起了一只活鱼,欢喜道,“小五!我抓到了!我抓……我抓……我抓……”结果因为鱼打滑,石头也打滑,鱼滑出去不算,小枫也差点栽倒,又被顾剑一把抱住,才稳住了身子。

        这里是一颗暗糖,小枫为什么想要下湖捉鱼呢?这说明,小枫想起了当初,她在给小五下水捞玉佩的时候,被小五救起来,小五给她抓鱼、烤鱼吃的往事,她想要在顾剑身上,重温她与真正的顾小五之间的甜蜜过往,才有了这个提议。

        可是,编剧却不允许别有用心的顾剑,利用小枫的懵懂,得到真正的幸福,所以,小枫虽然抓起了鱼,鱼却跑掉了,顾剑抱住了小枫以后,与顾剑有肢体接触的小枫,却非常地不自在,只能推脱道,“石头太滑了。”

        顾剑一把把自己的心上人打横抱了起来,走到了树下的毯子那里,又稳稳地把小枫放下了。褪下鞋袜、脚上又刚刚沾过水的小枫,好冷好冷,顾剑就想要给小枫穿上鞋袜。小枫慌忙道,“不用不用!我来!”然后,小枫一把抢过了自己的袜子,自己给自己穿上了。

        这里又是一颗暗糖,当初,小枫在丹蚩的温泉边,不是曾经随随便便地褪下了自己的鞋袜,在顾小五面前涮脚脚吗?还闹得顾小五好大的不好意思,说,“在我们中原啊,女孩子的脚可是金贵,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后来,小枫和李承鄞各自名分已定的时候,她翻墙扭到了脚,李承鄞不也是随随便便地褪下了小枫的鞋袜,拿雪球来给小枫冰敷吗?小枫也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反而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可是面对小枫理智中的顾小五,小枫就不好意思起来了,她不肯让顾剑碰自己的脚,因为在小枫心里,她的脚只属于李承鄞。

        这里自然而然引申出一个问题,既然小枫不准顾剑动自己的脚,那便更不准顾剑和自己有任何肌肤之亲。小枫仍然认定,她的身体只属于李承鄞,李承鄞以为的,小枫不会为他守身如玉,都是他脑补出来的。之前也已经分析过,李承鄞好喜欢好喜欢小枫的脚,他觉得自己心上人的脚,莹润如玉,玲珑剔透,只有他能看,也只有他能摸,所以,也幸亏此时李承鄞不在了,要不然他得嫉妒得吐血,恨不能自己拿刀把顾剑给剁碎了。

        顾剑和李承鄞有本质的不同,他对小枫的肉身可没有一丝的觊觎之心,顾剑也觉得自己做过了火——好端端的,我惹小枫不自在做什么呢?她是个姑娘,我是个男人,我怎么可以这么不体面,上赶着要去帮她穿上鞋袜呢?顾剑就开始后悔了,同时开始反省自己。

        小枫是惟恐顾剑发觉自己的不自在,赶忙就扯开了话题,她一边给自己穿上了袜子,一边貌似不经意地说道,“阿渡怎么还不回来?这么久?”这句话,也暗示了小枫觉得她单独和顾剑待在一起,十分地不方便,需要阿渡来化解尴尬的心情。

        顾剑也只能顺着小枫的话往下说,“鱼也没抓着,只有等阿渡带红薯回来了,一会儿我们一起烤着吃?”原来,阿渡是被派去买红薯了。

        小枫一听有吃的了,穿好了袜子的她,赶忙就搓了搓手取暖,笑道,“好啊!”说完,她又往自己的手上呵了呵气,她本来就体寒,刚刚真的是冷到了。

        这里出现了细节,小枫生来是西州的九公主,后来还做了豊朝的太子妃,绝对是打小就锦衣玉食的主儿,尤其是在嫁给李承鄞以后,李承鄞一直在给小枫提供最最优渥的物质生活,他最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个小吃货了,他向小枫表达真心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一直一直地给小枫提供各式各样的美食,不管是小枫本来就爱吃的,还是她根本就没见过的,来讨小枫的欢心。阿渡只是小枫的侍女而已,她在东宫就没住过嘴,更何况是小枫呢?那小枫为什么在听到烤红薯这样的寻常食物以后,还这么开心呢?

        我觉得有2个原因。1.小枫本来就不看重于在宫廷中,呼奴唤婢、养尊处优的生活,小枫的承恩殿,并没有多少华贵的装饰,反倒是瑟瑟的青鸾殿,各式珍宝很多,她寝殿一进门的地方,还摆着一株硕大的红珊瑚盆景,而小枫的寝殿里,就只有时鲜花卉、松木盆栽。

        2.顾剑的这个建议,让小枫再次想起了她与顾小五在一起的感觉,当初小五就对小枫说过,他怕自己的茶叶卖不出去,养活不了他的娘子,小枫笑道,“那有什么?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都好。”小枫更加确信了,眼前的顾剑就是她心中的顾小五,她并没有认错人。

        顾剑见小枫冷成这样,自责道,“这水太凉了,真不该让你下去抓鱼。”说着,顾剑就把小枫的手拉了过来,想给小枫暖暖手。小枫见顾剑又来拉她的手,立刻就又不自在起来了,她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顾剑没有丝毫占小枫便宜的意思,他赶忙道,“我的手暖和些。”小枫也只能任由他去了,因为她还是以为,顾剑就是顾小五。

        为什么之前听到有东西吃而那么欢喜的小枫,又突然之间变得不自在了呢?这是因为,顾剑说,我不应该让你下水抓鱼的,这样的话落入小枫的耳中,小枫会觉得,她眼中的顾小五又有点奇怪了,当初你不是给我烤过鱼吃吗?你还和我一起打过水仗,为什么又说出了这种矛盾的话?再加上顾剑又来拉小枫的手,小枫对顾剑的抵触心理就又扬起来了——小枫就是知道,她不准她眼前的“顾小五”来与自己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她只会发自内心地顺服李承鄞,李承鄞想对她怎么样,她都会允许的,所以她才这么不自在。

        镜头又来到了足足24集不曾出现的西境安护府。从时间轴上来看,此时应该是小枫失踪后的第6天,高显正在看从上京传来的书信,高相在里面提及,希望他的儿子在边境耍弄养寇自重的把戏,帮自己在举子案上过关的谋划。

        这里出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高显手中的书信,不是李承鄞与赵敬禹之间的那种需要专人传递、可以合起来的信件,而是一张纸条,这说明,高相为了让自己尽快纾困,是用飞鸽传书的方式,给高显传递消息的,所以,高显才能只过了一天多的时间,就收到了来自父亲的指示。

        高显吩咐他的副将袁通说,“自从丹蚩被灭以后,我们也好久没有唱过好戏了,你速速备足银两,给朔博王发一封密函,就说我想请他喝酒。”

        在与西境安护府毗邻的西境三国中,丹蚩被屠灭,西州又是太子正妃的母族,为了保密,高显只会和新任朔博国主利敦王一起耍弄养寇自重的把戏。但是,利敦王是个见利忘义、胆小怕事之徒,李承鄞完全可以利用他掌握的丹蚩势力,叫这养寇自重的把戏,耍了第一次以激怒皇帝以后,绝对耍不出第二次来。等到他利用皇帝的势力扳倒了高相,再一鼓作气搞垮了皇帝,高显哪怕想要用他在西境安护府的部分亲兵来兴风作浪,李承鄞有赵家和裴家两张牌,又掌握了豊朝至高无上的权柄,还怕高显翻出什么花样来呢?李承鄞唯一没有提前算到的,是小枫从东宫逃走了,这让李承鄞觉得投鼠忌器。

        入夜后,小枫含泪对阿渡倾诉道,“阿渡,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我原来以为自己在中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可现在又有了顾小五,感谢老天爷,又让我再找到他,再重新记起他,我还能奢求什么呢?”阿渡听了这样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她觉得自己也帮顾剑骗了公主,她的眼睛里也泛起莹然泪光来。

        这里出现了细节。1.明明顾剑就在旁边,小枫还要对阿渡讲述她对顾小五的爱,这便说明,小枫在和顾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越来越明确地感觉到,她对顾剑的感情是虚假的,她也越来越无法欺骗自己,再去爱顾剑了,她只是用自己的理智,胁迫自己爱顾剑。

        2.小枫说,“感谢老天爷,让我再找到顾小五,再重新记起他。”但是很快,小枫的情绪就变了,就在她彻底恢复记忆以后,她非常地痛苦,她一点儿都不想想起来。

        3.小枫说,“我还能奢求什么呢?”这个“奢求”,应该就是指小枫曾经奢求李承鄞爱她,像爱瑟瑟一样爱她。只是同时,小枫也明白,这只是奢求,李承鄞才不会爱她,所以,小枫试图劝导自己,不要再想着那个绝对不会爱自己的李承鄞了,我应该回西州去。

        小枫凝望着夜空,带着哭腔,又说道,“阿渡你看,天上好多星星,可是我总觉得没有西州的亮。”终于,小枫的眼泪落了下来,因为她要对她即将远离的挚爱说话了,“李承鄞,我马上就要回西州了。”

        原来,小枫说了这么多的话,不是对顾小五说的,也不是对阿渡说的,而是对李承鄞说的——她是被她无法倾诉给李承鄞的爱意给憋坏了,也被她即将离开自己挚爱的不舍情绪给逼迫坏了,才想要和远在天边的李承鄞做他根本就听不到的道别,小枫想要告诉他,我要回西州去了,因为我觉得,西州的星星比中原的更亮;因为我觉得,你永远都不会爱我。小枫还觉得好对不起李承鄞,因为靠着李承鄞曾经吹奏的箫声,小枫意识到,李承鄞对我也不是一丝情意都不讲,我离开他,他可能会难过一会儿。

        尚未完全恢复记忆的小枫,再次在潜意识中感觉到了李承鄞与顾小五之间的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一下子站起身来,朝远处喊道,“顾小五!顾小五……顾小五……顾小五!顾小五!”——小枫表面上在喊顾小五,实际上是在喊李承鄞。

        之前就已经分析过了,小枫是先恢复了她对顾小五的爱,再恢复了她对李承鄞的恨。但是她对顾小五的爱,在第三世中,一直都存在,并且是支配小枫做出所有决定的根本要素,所以,小枫才打着呼唤“顾小五”的名义,来呼唤李承鄞,丝毫不理她身旁的顾剑。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小枫完全恢复了记忆,发觉原来李承鄞就是顾小五,那么崩溃,直接被吓昏了过去。

        出于对小枫的占有欲,顾剑还是不肯放弃小枫给他的虚假的爱。在阿渡睡着以后,在烟波浩渺的湖边,顾剑给小枫披上了毯子,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城去。”小枫迟疑道,“小五,我在想,马上就要到上元灯节了,不然我们过完节再走吧?”

        顾剑道,“我们在这里耗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被官兵发现,而且上元灯节人多眼杂的,上街不方便。”小枫赶忙道,“怎么会呢?那天街上的人肯定特别多,我们混在人群里面,反而不容易被发现!而且,这两天,除了烤鱼和烤红薯,我们也没吃点别的,我想去米罗那里好好吃一顿。”

        1.顾剑明明说了,他打算带着小枫和阿渡明天一早就出城去,还说,我们在这里待得时间越久,就越容易被官兵发现,那他为什么最后还是答应了小枫,过完上元灯节再走呢?这里出现了隐藏情节,因为阿渡在东宫消失了,李承鄞再次加强了对九门的管束与戒备,他们三人其实除了上元灯节那天晚上,因为平民要观灯而大开城门,并没有其他的机会出城。

        2.小枫为什么非要过完上元灯节再走呢?她甚至还说了她觉得自己好可怜,什么好吃的也没吃过这样违背她本心的话,小枫的目的,可以从她说的“那天街上的人肯定特别多,我们混在人群里面,反而不容易被发现”这句话中揣摩出来,她就是舍不得李承鄞,小枫知道,那天李承鄞一定回去登承天门,所以,小枫想要在离开上京前,混在人群中远远地瞧自己的心上人一眼,与李承鄞做最后的道别。在小枫心里,她混在人群里,李承鄞绝对不会发现她的踪迹。

        可是事实上是,当初小枫浴佛节大闹朱雀门的时候,李承鄞就立刻在人群中发现小枫了,因为他深爱小枫嘛,他就是有那种能力,在很多很多人里挑出自己心上人的身影,所以,只要小枫出现在李承鄞面前,她是绝对走不掉的,李承鄞也会彻底地丧心病狂,做出天大的事来。

        3.小枫说,“这两天,除了烤鱼和烤红薯,我们也没吃点别的”,这说明,从时间轴上来看,这个场景发生在小枫失踪以后的第6天。

        时间来到了小枫失踪后的第7天,顾剑在背对着小枫的地方,对阿渡说,“小枫想过完上元灯节再回西州。”阿渡听了,立刻觉得不妥,“这样不行,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你还是劝劝九公主吧。”

        阿渡的想法和当初顾剑的想法是一样的,而且,阿渡还是称呼小枫为“九公主”,并不是太子妃,这本身就代表了阿渡对回西州的态度。阿渡知道,她必须在公主面前装哑,唯一能寄希望去劝导小枫提前走的人,便只有顾剑。

        顾剑道,“满足她的心愿吧,她总要把这一切真的放下,我想过了,我们可以趁上元灯节人乱的时候,从承天门直接混出城去,平日里人少,没那么好出城。”阿渡这才答应了下来。

        1.顾剑说,“小枫总要把这一切真的放下。”这便说明,顾剑意识到了小枫对自己的三心二意,意识到了小枫对李承鄞的舍不得。小枫心心念念的,是非要混在人群中看李承鄞一眼,顾剑想到的,却是在小枫失踪的情况下,李承鄞一定会带赵良娣去登承天门,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趁机诛小枫的心,让小枫心甘情愿地跟他回西州,更加一心一意地和自己在一起。(不要以为这套诛心的把戏,只有李承鄞和赵良娣耍得出来,顾剑也耍得炉火纯青。所以,编剧为了惩罚拆散忘川夫妇的顾剑,叫他在李承鄞手里万箭穿心了。)

        2.顾剑说,“我们可以趁上元灯节人乱的时候,从承天门直接混出城去。”这便说明,顾剑之前肯定去九门打探过了,发现那里戒备森严,他们根本无法出城。顾剑一直不相信李承鄞待小枫的真情,这也是顾剑非要带小枫离开李承鄞的最主要的因素,所以他认定,假如上元灯节人多嘈杂,李承鄞又和皇帝在一起,他总要顾忌着皇帝也在,顾忌着不要让鸣玉坊刺客案在皇帝面前露馅,顾忌着民心稳定,松一松手。那么自己就可以趁机带着小枫和阿渡离开上京,回西州去。

        可是顾剑没想到的是,李承鄞除了小枫,什么也不在乎,他直接放了一把火,对平民大开杀戒,以关闭城门。李承鄞更不怕在皇帝面前如何解释挟持太子妃还要带太子妃硬闯朱雀门的刺客的身份——他才不在乎他的权位,他只想用自己的权位,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硬抢回东宫,反正,他有办法扳倒他的两个政敌,他更不把除了小枫以外的任何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时间来到了小枫失踪后的第9天,在这期间,大段情节被留白。应该是在阿渡和顾剑商量好过完上元灯节再走的那一天,高显和朔博国主利敦王一拍即合,高显做好了养寇自重的准备。第二天,朔博立刻调兵,假意和西境安护府打了一仗,既然是做戏,那也用不着调多少兵,花多少时间,这一点从后面高显再次接到高相的家书,让他快点逃命,他身边只有为数不多的自己的亲兵就能看得出来。

        高显在仗打完了以后,派人假意去丹蚩求救,以蒙蔽赵敬禹和他背后的太子。下属禀报道,“大人,西境安护府传来急报,朔博一族仅一日一夜就夺下了怀边、西渚、尤山三座城池。”赵敬禹听了这样的消息,但觉晴天霹雳,惊异道,“怎么会这样?!安护府有什么消息?”赵敬禹问的,应该是他埋在西境安护府的眼线给他的情报。

        下属又回禀道,“双方交战,西境安护府不敌朔博一族,被打退了回来。”听到自己的线报也这么说,赵敬禹就有点信了,他叹道,“这个高显要搞什么鬼?”赵敬禹当然会觉得奇怪了,朔博又不是被屠灭的丹蚩,兵强马壮,全民皆兵,一整个西境安护府的兵力,都打不过朔博,这算怎么回事?

        下属又问道,“大人,我们是否前去增援?”下属的意思,就是想让侯爷快些拿主意,咱们是不是应该出兵帮助高显,先痛打朔博一顿,再夺回被朔博夺去的那三座城池?赵敬禹道,“不!命令全军戒备,原地待命,听听上京怎么说。”

        赵敬禹当然不会立刻出兵帮助高显,原因有二。1.赵敬禹仍然怀疑高显在搞鬼,毕竟“事出反常即为妖”,赵敬禹早就从赵世玄那里知道,太子与高相面和心不和,他们赵家利用瑟瑟巴上太子,也是为了斗倒高家好取而代之,既然高显先做下这样的事,赵敬禹当然会任由高显去做,以抓住高显的把柄。

        2.赵敬禹谨小慎微惯了,他命令全军戒备,原地待命,并立刻派人禀报上京,好按照皇帝的命令来决定要不要增援西境安护府,这样一来,就会让皇帝觉得他不敢妄动,只敢听命令行事,做出了一副鞍前马后效忠于皇帝,与高家完全不同的姿态来,以苟合取容于上。

        这样的“紧急军情”,高显当然不会仅仅告诉镇守丹蚩的赵敬禹,他同时派人,回禀了上京。因为上京距离西境安护府,比丹蚩距离西境安护府远得多,所以,皇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间,比赵敬禹知道得要晚——赵敬禹与下属谈话时,房间里没有点蜡烛,说明是朔博在夺下三座城池以后的第二天的白天,只过了半天的时间,他就知道了;皇帝知道时,承仪殿里点上了蜡烛,这说明,此时是在傍晚时分,比赵敬禹晚了大约一天半的时间。所以,从时间轴上来看,这段情节发生在小枫失踪后的第10天,确切的时间应该是元月十三日傍晚。

        皇帝看了高显的奏报,一把把它甩了出去,发怒道,“什么沙尘风暴!粮食不足,兵马不齐!这些事为什么之前不上奏?!现在才来禀报?!高显到底干了些什么?!”皇帝这么一发怒,立刻就把高显派来报信的兵士给吓得行了一个顿首的大礼。

        不过,皇帝发完了怒,立刻就回过味儿来了,只怕这是高相与高显合谋,耍出来的养寇自重的把戏,之前,他们高家不是还曾经利用高坤户部尚书的职位,一味地要钱要粮吗?皇帝也立刻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高相应该是觉得,掀出的举子案危及了他的权位,才用边境之安危来逼迫我的。但是因为此时,赵敬禹派来报信的人尚未抵达上京,皇帝也向来不把赵家放在眼里,他自然会被高相逼迫,暂时在举子案上放过高相了。

        这也是李承鄞提前设计好的,要是赵敬禹把高显丢的三座城池给收回来,他如何逼迫自己的两大政敌内斗,坐收渔翁之利呢?正如李承鄞彻头彻尾地把瑟瑟当棋子耍一样,他也是彻头彻尾地把赵敬禹当棋子耍,他并没有提前和赵敬禹通消息,而是做出了一副后知后觉的姿态,在激怒皇帝以后,再去给赵敬禹传消息,让他去调查高显养寇自重的把戏,这样一来,赵敬禹也不会知道,他就是所有阴谋的幕后黑手这一事实了。

        时间来到了第二日早朝。从整个时间轴上来看,此时是小枫失踪后的第11天,确切时间是元月十四日清晨。

        高相道,“臣替犬子向陛下请罪!请陛下收回高显兵符,从严发落!”高相的党羽叶相立刻和高相唱起了双簧,他步出朝列,说道,“陛下,边关告急,高显高将军首战失利,但高将军有着边关作战的丰富经验,是平定朔博之乱的不二人选,只要追加粮草军备,平定朔博之乱是有把握的!”

        高相当然是在假意向皇帝请罪,同时,高相特意强调,高显手中掌握着西境安护府所有兵力的兵符,以恫吓皇帝,你若不放过我,不放过高显,就别怨我高家起兵谋反。皇帝和高相都知道,豊朝的开国皇帝就是前朝的将军,后来篡了位,建立了豊朝。这一点,可以从当初太皇太后蒙骗小枫嫁给李承鄞的那番话里猜得出来(太皇太后对小枫说过,“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李仁牧的神位。你知道他是谁吗?她就是,明远公主的太爷爷。杀死她的不是别人,就是你的太爷爷。”)所以,皇帝屈服了,他面色十分平定,他暂时放过了高相和高显,不过他开始设计彻底铲除高家,方式就是,利用他捏在手里的高如意这张肉票,利用高相看重骨肉亲情,擒贼先擒王,先杀死高相,然后再利用赵家与裴家的势力,褫夺高显的兵权,杀死高显。

        一切按照李承鄞提前设计好的套路往前走,高相真的拿养寇自重的把戏来逼迫皇帝了。而且,作为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李承鄞竟然在朝堂上一言不发,可知此时的皇帝和高相,都成了李承鄞的提线木偶,他扳倒这两大政敌,登上皇帝位,只是时间的问题。

        高相缓缓地步出朝列,放下了手里的拐杖,跪下向皇帝陈情道,“臣向陛下请罪。”皇帝假意惊异道,“高相何罪之有啊?”

        高相道,“朔博之乱高显乃主将,抗敌不力,臣乃高显之父,教子无方,此乃一罪;臣乃当朝中书令,西北诸军缺失粮草,兵员不济,臣失职失察,此乃二罪。请陛下发落!”

        高相本来就没有篡位的意思,他也不敢逼迫皇帝太甚,所以主动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给皇帝跪下了,还要让皇帝治他的罪。

        这番话对李承鄞的影响也是很大的,那就是,李承鄞试图假意相信了高相的这番话,在皇帝面前说高相为了西北边境之乱劳心劳力,无暇顾及他事,以尽可能地把皇帝怀疑自己派刺客来刺杀他的嫌疑甩掉一些,更重要的是,他达到了在皇帝面前力保小枫和小枫的母族到底这个目的。

        皇帝和高相这两只老狐狸,当然是一拍即合,皇帝为了他的皇帝位,见到高相都跪下了,立刻步下了自己的御座,亲手搀扶起了高相,安抚他道,“高相,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皇帝又命令道,“下旨!晋封高显为镇远大将军!追加粮草、兵械,望大将军能顺利平反朔博之乱!”高相道,“谢主隆恩。”满朝文武齐声道,“圣上英明!”

        这种耍弄权力的人,一向是嘴里没有一句正经话,手下没有一件正经事。皇帝明明都恨死养寇自重的高相和高显了,但还是假意被他们蒙骗了过去,反而要加封高显为镇远大将军,以麻痹高家,为他后面彻底铲除高家做铺垫。

        皇帝下旨要晋封高显为镇远大将军的时候,李承鄞立刻出乎预料地抬起了眼眸,瞧了他最大的政治对手一眼。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皇帝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还在皇帝身上,学会了这一招,所以在故事的结尾处,出征逼迫小枫回转、平定高显之乱的李承鄞,首先加封了赵敬禹为“护国大将军”,这便意味着,赵家即将步高家的后尘,被彻底铲除,连根拔起。(李承鄞对小枫的用心,对小枫母族的厚待,全部都在他阴谋诡计的最最阴诡之处,他表面上对谁好,那便意味着,那个人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皇帝、高相、赵敬禹,全都如此。)

        皇帝被高相逼成那样,真的是憋屈坏了,他一下朝,连朝服都不换,立刻跑到了拾翠殿,找明月来了。在屏退了众侍从以后,皇帝气得把明月奉上来的茶都掼在了地上,摔完了茶杯犹不解气,还一把夺过了明月手里的托盘,扔了出去——皇帝当然不是冲明月发火了,他只是想对明月倾诉一番,所以,他摔完了东西,气得他一下子坐在了他平时坐的座位上。

        皇帝叹道,“当年朕还是皇子的时候,常常与左右的兄弟,豪言壮语,仿佛无所不能!总觉得,面前的江山垂手可得,但朕,坐上皇位之后,却发现,原来根本就看不清这江山的模样!也看不清,皇帝到底站在江山的哪一个位置。你说,朕到底还是不是天子?”

        1.皇帝明明知道,明月是陈征的女儿,是太子的棋子,但是他还是对明月倾诉了他内心的烦闷,这除了说明,皇帝是真的憋屈坏了以外,更重要的理由是,皇帝真的没有看出来,李承鄞才是那个在背后玩弄权术、逼迫皇帝和高相内斗的幕后黑手。编剧让皇帝说,他看不清这江山的模样,编剧让皇帝质疑,他还是不是天子,也便意味着,此时的皇帝,已经开始变得不是天子了,李承鄞即将斗倒皇帝,登上天子位。

        2.皇帝说,他从前和左右兄弟,豪言壮语,仿佛无所不能,总觉得江山垂手可得,这左右兄弟,当然是指顾如晦(正如李承鄞与裴照),这暗示了皇帝对被他冤杀的顾如晦的一丝愧疚,他真是没想到,当年毫不起眼、被他利用的高于明,竟然成了最会逼迫自己的最大政治对手。

        3.皇帝说,他不知道,皇帝到底站在江山的哪一个位置。这江山,当然是用来象征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是,在我眼中,皇帝从来不是权力的拥有者,而是权力的表征,甚至是权力的受害者。平民,表面上对权力顶礼膜拜,实则在被权力戕害到一定程度后,会奋起反抗,清算权力的罪孽,皇帝也休想有什么善终;至于太子、臣子,为了他自己的权位,也只会与皇帝勾心斗角,成为平民清算权力的直接帮手,从内部瓦解整个权力运行机制。一个人非要投身于权力,那就别怪他受报应,都是自找的。

        明月赶忙道,“皇上当然是天子,明月不敢揣测圣意,但明月知道,皇上是天子,天子之所以是天子,不仅是顺应了民意,更加是顺应了天意。既然是顺应了天意,皇上自然在这江山之上,任何人都不能动摇天意赐予皇上的地位。”

        1.明月说,她不敢揣测圣意,这句话当然是假话,明月是被太子蒙骗的、最最得力的棋子,哪怕明月不知前朝的事,猜不出皇帝是为了高相养寇自重的事生气,她也会及时把皇帝在她面前发怒,甚至自怨自艾的消息传递给太子。因为有明月的助力,太子掌握了与皇帝争斗的绝对上风。

        编剧还在这里暗示了皇帝任由皇后毒死顾淑妃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顾淑妃也和明月一样,猜得出皇帝的心思,说出来的话,也那么合皇帝的心思,皇帝像除去自己的软肋一样,害死了顾淑妃。至于皇帝为什么留下明月,应该是他在失去顾淑妃以后,忍了不少痛苦,他允许自己的软肋存在了而已,所以,皇帝被太子彻底扳倒,掷出了局。

        2.明月说,“皇帝之所以是天子,是因为他顺应了民意,更顺应了天意。”但是,皇帝真的在顺应民意,顺应天意吗?整个朝廷,就是附着在平民身上的吸血鬼,平民怎么可能会永远忍你?!至于天意,向来是“荣辱须臾,盛衰有数”,你手里有至高无上的权柄,难道还能敌得过天意人心吗?记得我的老师曾经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万年不变的自然规律,一千年不变的文化宗教,唯独不存在一百年不变的民族国家——可是偏有人非得不信这个邪,所以,皇帝和李承鄞,各自都受到了报应。

文章来源于互联网:《东宫》第48集:渔舟逐水爱山村,两岸桃花夹古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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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翔浅底,鹰击长空,驼走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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